紅蟹緊咬逼國際大廠砍價求生 乙太網路晶片世界第三大瑞昱半導體

全球一半的電腦要上網,三分之二的電腦要發聲,都得靠上頭印有紅色螃蟹標誌,來自台灣瑞昱的晶片,這隻螃蟹為何能在國際走路有風?

大部份的人一打開電腦,第一件事情就是連上網路,檢查 email,瀏覽網站,再啟動 MSN,等著同事朋友來訊的音樂聲。

全世界一半的電腦要連上網路,三分之二的電腦要發出聲音,都得靠上頭印有紅色螃蟹標誌,來自台灣瑞昱的晶片。

這隻螃蟹把全球第二大 IC 設計公司博通Broadcom)、第五大 Marvell,咬得哀哀叫。現在 BroadcomMarvell瑞昱在乙太網路晶片上,佔據世界前三名。

「台灣瑞昱的產品一出,國外的對手 BroadcomMarvell 就自己砍價競爭,」一位晶圓廠人士大手一揮。2003 年 Broadcom 在台灣成立了研發中心,用較低的人力成本開發產品,與瑞昱競爭。

瑞昱去年營收 130 億台幣,是台灣第六大晶片設計公司。憑著堅實的技術基礎,瑞昱走過五年前的低潮,成功翻身,還在網通領域搶下世界前三的地位。

土法煉鋼做出第一顆晶片

瑞昱是一家技術見長的公司。幾年前瑞昱怒告台灣同行晨星半導體,侵犯瑞昱的液晶電視控制晶片專利,一個專業單位分析兩家公司的專利分布,赫然發現名單上剛進瑞昱不到兩年的工程師,也有自己的專利,可見對技術研發的重視。

從前在晶片產業第一線負責業務的高盛執行董事鄭昭義給了瑞昱技術上的定位,「瑞昱可以說是網通的聯發科。」

一九九三年,瑞昱開發出第一顆乙太網路晶片。當時靠著一位完全沒有實務經驗,台大物理系交大電子工程研究所的碩士工程師,每星期看兩篇在 IEEE電子電機工程師協會)發表的論文,看著電路圖,拼拼湊湊,一步一步土法煉鋼做出來。

鄭昭義在台大電機念書時期的同學李朝政,就是瑞昱的技術長。鄭昭義形容李朝政在大學就是天才型人物,他說話有時讓人感覺怪怪的,因為頭腦太靈活,思緒動得比嘴還快。

扎實的技術,使得瑞昱能夠緊咬國際大廠,「我們的策略就是做 fast follower(快速跟隨者)」,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的瑞昱總經理邱順建說。

邱順建說,隨著產品的週期愈來愈快,從前晚美商一年推出同樣的產品,還有利可圖,現在必須在半年內趕上。瑞昱的研發能力要持續不斷地提升,還要做出許多的整合和創新,才有利可圖。

瑞昱主打每秒傳輸 100M 資料的網路晶片,十年前一顆八塊美元,毛利只有 35%;現在一顆一美元,毛利卻將近五成,靠的就是把晶片做得更省電、體積更小、或是加進更多的整合功能,提升毛利。

過去兩年,瑞昱的網通新產品:高速網路晶片、無線網路晶片、交換器、路由器,產品一顆顆緊接著大廠,慢慢磨出來。

不過,業界一般認為,瑞昱是一家「擅長研究,不擅長管理」的公司。瑞昱一度沒有人想當總經理,而採一人兩年總經理的「輪調制」。

這也和瑞昱的發跡歷史有關。一九八七年,六位聯電晶片設計部門的工程師,工作不到五年,年紀也還不滿三十,都是年輕氣盛的電機系畢業生,大家呼朋引伴,決定出來自立門戶。比起台灣多數自聯電 IC 設計部門分出來的聯發科聯詠,早了整整十年。

當時台灣 IC 設計公司並不多,沒有太多的競爭者,六位年輕的工程師相信憑自己的技術能力,絕對有機會像螃蟹一樣「橫行天下」,於是選擇了紅色的螃蟹作為瑞昱的公司標記。

百億天險的致命教訓

創辦人之一的瑞昱副總經理陳進興回憶,創辦初期大家埋頭研究,有人連農曆除夕夜都忘了回家吃飯。

2002 年,瑞昱「不擅長管理」的文化,遭到致命的挑戰。

當時瑞昱營收剛突破百億,是台灣第三大 IC 設計公司(僅次於威盛聯發科),沒想到接連三年平均營收成長只有 5.2%。過去瑞昱法說會經常擠進兩百多位法人,到了 2004 年,只剩下五十位,整個停車場空蕩蕩,離職率也從原本的 5% 飆升到 10%。

「我們被卡在百億營收的天險,」邱順建說。

2001 年瑞昱有太多產品線在跑,造成資源分散,幾乎一事無成。「我們野心太大,」陳進興說,當時瑞昱拉開戰線,同時投入 DVD、液晶電視控制器、無線網路、交換器、路由器,結果沒有一個按時推出。

即使每條產品線都還有成長動力,但是每條線展開來的新產品幾乎是倍數相乘,管理的頻寬延展更超過了極限。國外大廠趁機砍價搶單,雪上加霜,瑞昱的營收只能原地徘徊。

「選擇不做什麼,比做什麼困難,」邱順建說,五年來瑞昱學到的就是「定位、專注、收斂」。

2005 年,瑞昱放棄了 DVD,重整步伐。最後還是把高速網路晶片、無線網路晶片、交換器、路由器等產品,一顆顆磨出來,成為令國際大廠 BroadcomMarvell 的頭痛對手。

「還好瑞昱的技術很強,因為根本還在,撐過了三年,」鄭昭義說。

歷經百億天險的教訓,原本就實力堅強的瑞昱重整步伐,靠著二十年的螃蟹精神,繼續緊咬國際大廠。
 
 
作者:孫珮瑜/天下雜誌第 383 期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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