藉中國工程師心聲 MTK 再次為 “黑手機” 辯白

編按:繼去年底針對中國大陸市場的 “黑手機” 問題,罕見地派出公司高層接受中國大陸媒體訪問後(「不是我們創造 “黑手機”」),在台灣幾乎不發佈新聞稿件的 IC 設計大廠聯發科MediaTekMTK),近來向大陸媒體提供了一篇 “公關稿件”,模擬記者採訪一位化名中國手機軟體工程師的語氣,為向來頗受市場詬病的中國設計手機品質極力美言。文中除了藉由工程師的說法,指中國的國產手機進步情況被低估,也再一次為 MTK 晶片是否造成中國手機缺乏創新的議論提出了辯護。

聯發科對中國市場的用心由此可見一般。我們也由簡體版《電子工程專輯》網站的《手機設計》子網站取得了該篇稿件全文轉載如下,讓台灣讀者開開眼界。而由於文章是以中國大陸市場為目標讀者,為了精準呈現原文,所以其中的簡體中文用法與大小標題皆完整保留;另為了方便讀者閱讀,我們以較小字體所加入小標題區分段落;特此說明。

別再拿瞎拿 “技術” 說事 ── 手機研發人員的心靈獨白(原文標題)

每次國產手機一旦有個風吹草動,總會引來一些人板著臉說些 “盛世危言”。近期部分國產廠商公佈了上半年業績之後,這種場面果不其然又再次上演、並有愈演愈烈之勢。其中關於「國產手機沒有核心技術從而導致市場表現不佳」的老生常談,又一次成為某些評論者言之鑿鑿的論調。

「國產手機在技術儲備上的起點確實比較薄弱,但近兩年來這種力量正在悄悄蓄積,在不久的將來就能看到效果,」十年前大學畢業就開始從事手機嵌入式軟體發展的工程師許浩(化名)對這些盛世危言一向反感:「有些人動輒拿核心技術說事。問題是,這些人裡有很大一部分連手機廠商的核心技術到底是哪些內容,都未必說得清楚。」

“核心技術” 到底應該是什麼?

這個問題非但是那些數落國產手機的評論者們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對於產業的親身參與者,也不是個容易理清楚的事。

有人動輒就說國產手機應該做自己的作業系統,甚至還有人認為國產手機應該去做「晶片級的開發」。姑且不論所謂的「晶片級開發」是何定義,但業內人士普遍對此表示出極大的困惑:「消費者認可諾基亞Nokia)的產品,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它的人機介面做得好、簡單好用;三星Samsung)手機在中國開始受到歡迎,是因為它的外型好看做工精細;摩托羅拉Motorola)近兩年來熱銷的機型,很大程度上也得益於工業設計的成功;索愛Sony Ericsson)的拍照手機和音樂手機都做得比較早,尤其在音樂這塊有索尼Sony)的底子做得確實出色。」

更遠點說,國際手機廠商裏確實有做作業系統的、也有的甚至直接介入到晶片開發過程中的。但一方面,那些廠商成長到今天的樣子有其當時特有的天時地利因素,而這些因素在往後的行業發展過程中極難再次複製;另一方面,即便是這些廠商,現在也在漸漸地淡出像晶片開發這樣的領域,而更多地在作業系統、晶片等方面尋求產業鏈上的分工合作 — 掰著手指頭這麼細數下來,甭說國產手機廠商了,即便連這些全球手機前五強的企業,也未必能符合那些對國產手機苛刻的評論者們關於「掌握核心技術」的完整要求。

那麼,對於終端廠商而言,所謂的 “核心技術” 到底應該是什麼?

許浩認為,一是 ID/MD 設計,二是軟體平台和應用軟體發展,三是一些能夠降低成本的技術:「能夠在這三個方面有所作為,就可以算是在技術競爭力上有些本錢了。這也是現階段對於國產廠商來說比較實際和有效的目標。」

先從 ID/MD 設計說起。許浩對於有些人一邊誇洋品牌手機做得好看、一邊卻又抨擊國產手機「只會在外形上做文章」感到非常不解。在他看來,手機畢竟不是電腦,拿個智慧手機自己裝軟體玩的,畢竟在手機用戶裡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對於大部分普通用戶而言,手機個性化很大程度上會直接體現在工業設計和結構設計上:「而且這絕對是個高技術含量的活,有了一個好的 ID(工業設計稿),在如何選材、如何搭建內部結構等方面,都是很複雜的系統工程。別的不說,光是要配出一種設計稿上的顏色,有時候都得試上幾千遍!」

軟體平台才是手機的競爭關鍵

也許是自身職業的緣故,許浩對於軟體平台及應用軟體發展非常推崇:「手機發展到今天,硬體上的差異已經很小,如何通過軟體優化讓消費者使用起來更加簡單,如何在相同的硬體條件下獲得更好的用戶體驗,就完全看軟體發展的功底了。就像諾基亞的拍照手機和索愛的音樂手機,它們的硬體配置都不算市場上最高的,但用戶體驗確實非常好,這都是軟體平台和應用軟體的功勞!」

這種觀點 2005 年時任摩托羅拉副總裁兼個人通信事業部中國區銷售總經理任偉光,就曾表達過:「手機行業未來的競爭,從根本上來講,就是軟體平台的競爭」。許浩很不客氣地說,那些動輒要求國產手機廠商「自己做作業系統」的人是根本不了解手機產品:「手機和電腦不一樣,用戶在使用手機過程中直接感受的不是作業系統而是軟體平台!即使要做作業系統的話,也不應該由終端廠商去承擔,因為沒有足夠的市場回應做基礎,即便開發出來了也只是孤家寡人!」

對於「能夠有效降低成本的技術」,許浩覺得這是未來手機市場發展的一個必然:「很多人的印象裡,國產手機是以低價取勝,其實我們可以看到在 500 ~ 700 元以下的低價手機市場裡,諾基亞摩托羅拉的份額加起來一共是 57%;在 500 元以下的市場裡,這個比例還要高。」低價手機並沒有錯。如今的手機越來越像一個快速消費品,消費者要求手機「價低質優功能好」也不是什麼過分要求,至於怎麼解決:「那就看廠商的本事了,既然別人能做,那國產廠商必須做到也能夠做到。否則就意味著即將失去市場。」

或許這三個方面並沒能全部概括國產手機廠商所需的「核心技術」全部內容,但至少,我們不得不承認,所謂的「核心技術」並不象一些苛刻的評論家們說的那樣。

國產廠商技術進步被低估

而在這些真正對國產手機而言實用而且必須的技術上,事實上國產廠商已經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在剛開始的時候起點確實比較低,但看問題要用發展的眼光去看。連行外都知道要做發展技術,我們這些做手機的人難道不知道?!」許浩的一位同行認為,其實現在國產手機廠商的技術能力正在成形,只不過要釋放出能量需要一個過程和機會:「但我相信這種能量經過過去兩三年的累積,很快會在市場上看到明顯效果的。」

如今國產手機的技術能力,確實是被低估了。現在市場上流露出來的一些跡象,佐證了這個觀點。

國產手機越來越漂亮了,這是不爭的事實。時至今日,康佳聯想TCL波導等國產廠商已有能力將德國、美國等地有著悠久傳統的國際工業設計獎項收入囊中。「現在如果把國產手機和洋品牌的新品蒙上 LOGO 擺在一起,我想普通消費者要分出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即便在國產手機拿下市場半壁江山的 2003 年,很多國產廠商的產品擺在櫃檯上,老遠就能認得出來。」一位手機 ID 設計師不無自我調侃地說。

國產手機的品質也越來越好。剛剛被外派印度回國的傅女士告訴記者,最近某國際廠商的產品出了問題在印度引起喧然大波,印度國內媒體在報導的時候多次拿中國手機作了對比,無論從功能上還是品質上都給了很高的評價。當她回國後看到網路上有些人因為手機壞了進而演化成對國產手機整體的攻擊後,她表示很不理解:「手機產品都有一定的返修率,有些事碰上了確實會很生氣,但那可能只是個別廠商甚至是個別人的問題,沒必要因此衍化成對整個行業發展的否定,更不能因此就自我菲薄。現在連國外的人都開始覺得中國手機好呢。」

一位與國產廠商在商業上交往甚密的外企人士也向記者表示,他在天宇康佳等國產手機廠商生產廠房裏看到的生產環境,以及高溫測試、跌落測試等一些先進的檢測設備:「已經和國際廠商的沒啥區別了。」

在軟體發展方面,國產手機付出的艱辛努力更是常常被人輕描淡寫地忽略。2003 年的時候,不少國產手機廠商是從韓國的 Design House 拿方案做 OEM:「當時連手機裏的遊戲要漢化都不容易,」許浩對於當時的情景記憶尤深。而現在,自己開發音樂播放器、視頻播放器、手機上網軟體、手機炒股軟體、手機資訊安全軟體甚至是一些辦公軟體,對於很多國產手機廠商來說,都已經不是什麼高難度的事。

談到軟體發展的問題,就不能不提到 MTK 這個新興的晶片廠商。這家來自台灣的晶片廠商依靠將晶片搭載軟體平台捆綁銷售的 “Turnkey Solution” 模式獲得了大多數國產廠商的青睞,卻也因此陷入了一些批評家筆下「導致國產手機廠商喪失創新能力」口誅筆伐的旋渦中。然而在此次採訪過程中,記者發現大多數從業技術人員並不贊同這一觀點。

MTK 提供中國手機廠 “烹飪手冊”

「平心而論,MTK 不是最好的,但卻是眼下最適合中國廠商成長需要的,」獨立 IT 分析師徐曉新認為:「MTK 的出現是產業發展的必然。它為國產廠商提供了一個比較好的研發起點,這有助於國產廠商在儘量短的時間內縮小與國際廠商的技術差距。」他將兩者之間的技術競爭比作一場爬山比賽,國產廠商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落後,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而現在有纜車可以搭你一段,為什麼就非要從山腳下開始追?」

徐曉新的一些同行最近接到了某國際廠商委託的項目 — 研究中國市場上迅速崛起的終端廠商天宇手機。「天宇是 2006 年 4 月拿到手機牌照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成長,除了管道出身的優勢,它的產品尤其是多媒體手機方面做得非常有特色。而天宇恰恰是 MTK 在中國最重要的客戶之一。」

「現在有些人說拿 MTK 的晶片只要弄個外殼就能做出一部手機,我想這些人估計都是道聽塗說,而不是真正做手機的。準確地說,MTK 做的類似於給你一本 “烹飪手冊” 的參考書,它只能保證你不會把魚香肉絲做成京醬肉絲,至於做出來的菜色香味如何,那還是得看你的水準,」一位工程師生動地說出了真相:「至於說國產手機產品同質化的問題,我想也有失偏頗。別說是國產手機了,你看那些洋品牌做出來的,菜單無非也就迴圈式或宮格式兩種,輸入法不也主要是 T9eZi 兩種… 洋品牌十年如一日地堅持他們的既有功能表介面就叫個性化,為什麼換到國產手機身上就變成是同質化?!」不過這位工程師還是非常欣賞洋品牌的做法,他認為一些洋品牌的用戶忠實度高正是得益於此。

別對中國手機廠落井下石

技術上的成長與進步,需要有一個遲滯的時間才會顯著體現在市場競爭效應上,這是很多行業發展的通用法則。更何況國產手機近兩年來面臨的困難,也是每一個企業成長過程中必然會面對的。無論是諾基亞摩托羅拉這樣的百年老店,還是像三星索愛這樣的後起之秀,在其公司發展歷程中都曾經有過非常艱難的時期,但最終他們依靠自我調整不斷地走出困境、並從中累積越來越強的企業能力,才達到了今天的輝煌。

年中摩托羅拉遭遇虧損困境的時候,不少人紛紛表示看好其能迅速調整走出困境。對於國產手機廠商,我們也應該報有相同的期待,相信那些立志長遠的廠商的決心和意志,而不必每次有個風吹草動,就去忙著落井下石。(全文完)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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