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言集 ─ 散戶為何總是成為市場震盪下的祭品?知己之弱 以守為攻

美國次級房貸問題餘波猶在,但全球金融市場總算是暫時避掉一次危機。儘管未來市場劇烈震盪事件必定會發生,而且可能比這次更劇烈,但能記取這次教訓與經驗,就有機會在下次類似重大事件時,安度危機,甚至從中獲利。

每一次危機下來,採用高融資策略的散戶,或採取投機放空的散戶,受傷可能是最重的一群。事件的重點在於對本質不清,對市場劇烈變動的特質掌握不夠,容易受到情緒(恐懼與貪婪)左右。高度的槓桿操作(融資,融券或做丙種)吃的悶棍就更重了。

散戶為何總是不容易在股市賺大錢?為何總是容易成為市場震盪時的祭品?原因很多,大致可分主觀與客觀 2 類。主觀方面,市場投資學可能教導很多散戶各種知識,包括基本分析與技術分析;有的會提到市場心理學。就算不少散戶都可能耳熟能詳這些東西,但碰到這一次事件的實況,如果真的抱著一堆股票,不知道晚上是否睡得安穩?

分析師或名嘴最喜歡拿投資大師的話來說服散戶進出,不管些話怎麼說,都有部分道理,散戶是否百分百相信,還是受到主觀的判定及恐懼/貪婪情緒影響。因為散戶潛意識裡知道,自己不是投資大師,也不是分析師,無法判別市場走向,雜音交錯,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對很多機構投資人來說,情況好不到那去。

大師與企業家的優勢

客觀環境呢?幾乎永遠都讓散戶處於不利的立場。先看投資大師的優勢,散戶就知道自己差多少。首先,資金的經濟規模。從證券商立場,投資金額愈大的客戶,能提供的服務從投資資訊的供給,到下單服務,及交易手續費,條件都遠超過一般散戶。投資大戶還有一個更好的支援,除了證券業,還有金融機構的信用。

據說,台灣屬一屬二的企業集團大老板,很能掌握其產業的循環,能夠從適當的相對低檔開始,一路往下買。當所屬員工知道老板開始買時,自己跟著買,但是股票還是一路跌,最後受不了,自行了斷;但老板還一直在買。等到市場開始有活力,產業景氣也開始好轉,企業獲利開始攀升,當股價漲到一定的水準時,該老板開始一路不斷往上賣。這種方式,不渉及內線,而是採取景氣循環投資法,老板也不貪,每個循環下來,光這樣單純的操作,為整個集團的各個企業,帶來不少業外利潤,再將這些利潤投入更好的產業投資機會。如此,整個集團一直蒸蒸日上,長期投資人的財富亦隨之大幅增加,可謂皆大歡喜。

其次是資訊。這家集團的老板,最能掌握的當然是自家產業與企業資訊。如果能掌握其他資訊,也能充分利用。1985 ~ 1990 年間,新台幣對美元大幅升值,該集團善用財務調度方式,從匯率變動與美元台幣利率市場價差中,獲利不少,並有能力對往來廠商提供優惠的產品價格,更贏得客戶的好感。

投資大師與企業家一樣,隨著關係建立,對產業甚至市場的動向,要掌握不難,或許有專人替其研究,或者打幾通電話向企業老板查詢一些重要看法,大槪就可以做重要決策,不需要採用低俗的打聽消息方式,惹上內線交易官司。

接著,就是市場經驗。能成為投資大師或大企業家,都歷經多年的征戰,打敗多少同業,才能勝出。在實戰中脫穎而出,必有過人之處,隨著時間與不同的事件洗禮,淬煉出的經驗,不僅有助投資決策,也有利控制投資部位或風險。

各種關係也很重要。有錢人本來就有優勢,不僅受到往來金融機構的重視,如果影響力夠,也很受到政府與主管機關重視。當大師或企業家與政府建立起一定的關係,對政府的政策動向就更容易掌握,這對其事業投資或金融操作都有助益。這種政商關係通常晦而不明,但的的確確存在。就像警方為求重大案件有機會破案,有必要與若干黑道建立地下管道,俗話稱之為你騒我的背,我騷你的。

經驗與獨到見解相輔相成

當然,以上的優勢,還不足以成為大企業家或投資大師。以過去 20 年看,有多少企業集團勤走政商關係,像力霸,最終還是出問題。這些優勢外,最重要的是他們有獨到的思考與決策、執行能力。巴菲特在市場最恐慌的時候買進某些股票,而 Jim Roger 仍然看空,準備繼續作空。兩位看法南轅北轍,但標的與方式不同,便在於各有獨特看法,也因為如此,他們才能成就今天的地位。

專注與奉獻。這是大企業家與大師成功的基本條件。成為大企業家或大師者,成功之前必定是個工作狂,成功後應該還是,且夠專注,不如此,就無法建立前述的經驗與經歷。而散戶投資,最大的特點就是,不能,無法,也不願花時間,或是專注。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給我明牌,其他免談。明知明牌通常祗能賺個小錢(價差),但散戶不想要抱久,因為面對長期的風險與報酬,在排除運氣之後,基本上不僅困難而且不利,因為吃過或聽過太多吃虧的案子,這絕對不是學院派或不知人間疾苦官員常說的那樣。

最後,勇於下注,也知道如何控制風險。財務理論說,風險與報酬具備高度關聯性。但大企業家與大師是高手中的高手。以企業投資論,企業家依嚴謹的思慮及評估程序結果,進行重大投資,雖冒著一定程度失敗風險,但他們深知風險會帶來何種可怕的後果,所以必須設法做好某些必要的行動或措施,以降低風險或其影響。所以,一旦決策付諸執行,勝率會高於一般,同時報酬也會遠高於風險。換言之,這種下注不是賭博式,而是計算過的下注。

簡單投資法還是要下功夫

散戶可能不具備以上其中任何一項,不少人或許具備 2、3 項,要說能在市場得到什麼好處,那麼小利 OK,大利?有識者常說,市場一個多空循環下來,90% 的參與者賠錢。誰賺到?扣掉企業家,大師,某些機構投資人,剩下才是非常有限的散戶。真賺到的散戶,必定具備上述中幾項優勢,加上運氣還不能背。

從過去 30 年來市場的情況看,散戶最終能賺的,大概祗有長期投資到一些值得信賴的企業股票。而這些公司大致的特色就是經營者有誠信,經營能力較競爭者優,投資時機是在景氣接近谷底(股價相對處於歷史低檔)時。

即使這些條件表面上看起來不是很困難,但是想賺錢的散戶,還是需要花一些時間,一些努力,有一些關係,有若干資金,懂一點市場心理學,建立一套投資方法,才能對市場,股價與產業及特定企業有一些基本概念。光是這些,可能就需要好幾年。雖然起步辛苦,長期下來,雖然不能成為大師或企業家,但做一個能控制自我情緒與風險的投資人,不僅生活上過的相對平衡,一定的投資收益也有助於擺脫靠死薪水渡日的窼臼。(本文言論不代表電子時報立場)
 
 
魏東陽/外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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