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的一封信

Dear 牧台:

真希望此刻能夠握緊你的雙手,給你些些力量。

我比誰都清楚你的感受,比誰都能體會你心中的痛,因為,今年的冬天我嚐到了和你此刻相同的悲傷。

直到今天,我仍然無法忘記那種深沉的絕望。「節哀順變」是一個空談,因為那是一種無可挽回,永恆的失去。終歸是佔去我們二十幾年記憶,彼此在乎,如此重要的一個人啊!

我相信你會感到迷惑:為何得在這麼年輕的生命裡,承受這樣的傷悲?我曾湧著淚,對著夜空在心底嘶喊:「我還不夠堅強啊!老爸!我還不夠堅強去承受這樣的傷悲….」但是啊,親愛的牧台,這就是我們的生命。

阿甘的母親說:「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遠不知道下一顆嚐到的會是什麼口味?」這一次,我們嚐到這永生難忘的苦。我們無法對它甘之如飴,但它註定是人生巧克力盒裡的一顆。沒有人能夠代替我們將它從盒子裡取走,我們也不能夠投機跳過它不嚐,也許每個人的盒子有大有小,口味種類各不相同,但都必須嚐完每一種口味,生命才算完成。

聽到這個消息時,很是震撼,因我仍清楚地記得我們在飛狗巴士上,關於你父親的那些愉快的對話。我很是心疼,因我對於這種刻骨銘心的傷痛感同身受~許許多多的記憶與憧憬,都在那措手不及的失去中,成了再也回不去的過往。你感到不平嗎?親愛的牧台~不平於生命的無常,不平於這突如其來的驟變。你可在人前忍住悲傷,忍住淚水嗎?一切都是沉痛的,然而,你應試著重新體會,我們如今的生命,有一半是最最親愛的老爸的賜予。每一個心跳裡都蘊含著他曾說出口,或不曾說出口的期許與愛,而我們血液裡流著他們的基因,他們的生命在我們呼吸裡延續。「要過得好!」~我相信這是他們最終的期盼。

從天人永隔的那一刻起,我們的生命就不同了,因為裡頭摻進了親愛的老爹在最後一刻所賦予的期待~我們有了新的責任與價值。你應當快樂地活,因為我相信,如果伯父在最後關頭才讓你知道一切,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們過得快樂,過得好!這並不是要你強顏歡笑,只是試著提醒你,無論如何,別忘了伯父這份用心的意義。

想哭的話,盡情地哭,因為我們的心靈本就還如此稚嫩,我們生來時本就不是個硬漢。時間將使傷痛淡化,但是永遠不會遺忘。而那顆苦的巧克力其實會變成一顆潛藏心底深處的詭雷,在偶爾無意碰觸到時重新爆發。也許你會像我一樣,即使多個日子過去,仍會在偶然想起過往時埋首痛哭,但如同我說過的,親愛的牧台,那就是我們的生命,帶著親愛的老爸殷殷期許的生命。

我想你無法忍住悲傷,但我相信你仍將是勇敢的牧台。

為了伯父,親愛的家人,以及所有關心你的朋友,請保重。


本信於父親告別式時,中大蘭友會學姐託同學捎來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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