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政府不要把人民當傻瓜

又到了歲末年終的時刻,政府各部門亦開始回顧過去 1 年的政績,並且展望 2009 年的目標。因此年終記者會近期紛紛熱鬧登場。不過筆者近來參加兩場記者會,對於政府官員當著全國媒體的面前掩蓋事實真相,只發布正面但卻又是片面的訊息,感到十分憂慮。

第 1 個案例有關台灣科技政策的領航者國科會國科會官員日前找來全國媒體,宣布幾項 2009 年開始政府要執行的重大科技計畫,亦提供部分數字說明過去台灣科技水準在全球的競爭力情況。其中,有關美國核准台灣的專利數量,高居全球第 5 名,僅落後美、日、德、南韓 4 國。

台廠對政府官員經常頌揚台灣科技實力居全球前幾大應該不陌生。政府經常引用的評比像是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的「世界競爭力年報」說台灣專利生產力全球排名第 1、科學建設世界競爭力排名全球第 4。還有世界經濟論壇WEF)也公布全球經濟競爭力報告,台灣在產業聚落發展項目為全球第 1、獲專利率為全球第 3 等。此外,前不久預測台灣 2009 年經濟成長率為負 2.5% 的英國 EIU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他們評台灣的創新力是全球排名第 6,在亞洲則居第 2。

看起來,台灣好像很了不起,尤其是在專利生產力、科學建設世界競爭力、產業聚落發展度等指標上皆有很豐碩的成果,似乎也相當程度反應政府的政績做得不錯。然而,為什麼台廠在和國際大廠交涉訂單與價格,或者爭取更多利益時仍不太有討價還價的 Bargain power?甚至經常發生遭人掐脖子的情況?台灣不是在科技與專利評比上位居要津嗎?

隱惡揚善 未如實提供數據

就拿國科會提供給記者的有關美國核准台灣的專利數量統計表來看,台灣的確在專利數量上位居全球第 5,比荷蘭、英國、法國、加拿大、義大利還強。以台灣的人口數而言,這樣的專利數量排名確實很驚人。但國科會可能忘了對記者公布另 1 項指標,那就是專利被國際引用的平均數字(Average Number of Papers Cited)。

根據同一專利統計機構的資料,台灣專利被引用的平均次數為 0.51,但專利數量排行在台灣後面的國家,如英國被引用 5.69、加拿大 5.89、法國 4.6、義大利 2.33,就連數量排名全球第 16 的大陸,其專利被引用次數都比台灣高,為 2.94。如果要同時看專利的量與質,則美國確為佼佼者,不但數量上是世界第 1,在引用次數上也高達 7.28。

所以台灣專利數量居全球第 5 的意義是什麼?國科會草率公布這樣的評比,並且刻意掩飾台灣專利缺乏科學相關度及被人引用次數偏低的數據,結果是台灣看不到自己的問題與技術創新的障礙,甚至可能誤導總統和行政首長。以致政府在將來的政策設計上,忽略許多隱藏性的危機。

第 2 個案例是有台灣「經濟氣象台」之稱的政府重要幕僚機構經建會經建會日前舉辦年終記者會,在發給記者的簡報中隻字未提 2007 年訂下的 2008 經建目標,新政府達成多少;至於 2009 年的經建目標,又刻意抹去不好看的預測。這完全是把記者當傻瓜的作法,也對不起全體台灣民眾。

根據經建會訂出 2009 年台灣的經濟建設目標,經濟成長率 2.5% 以上、失業率 4.5% 以下、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率不超過 1%。但依往年,經建目標還有一項最重要的,就是台灣的每人 GDP 會達到多少美元,經建會給記者的資料中,獨漏這一項目標。

基本上,經建會這次公布的目標,比行政院主計處預測的樂觀。因為主計處預估 2009 年經濟成長率為 2.12%、CPI 0.37%,不過主計處對 2009 年的經濟預測列有每人 GDP 17,176 美元,為何經建會刻意不提?根據經建會 2007 年定下的目標,2008 年每人 GDP 為 1.8 萬美元。然而受到金融海嘯衝擊,此項目標並未達成,難道經建會索性不對 2009 年訂定 GDP 目標了?

每人 GDP 衰退 財政情況將惡化

根據主計處的預測,2008 年新台幣兌美元以 31.52 為計算基準,2009 年根據央行資料,預期台幣將貶值,因此以 33.08 為基準;再加上台灣的人口從 2008 年的 2,290 萬人增加為 2,298 萬人。因此計算出的 2009 年平均每人 GDP 為 17,176 美元,比 2008 年 17,536 減少 360 美元;若計算平均每人 GNP,2009 年預測值為 17,651 美元,也比 2008 的 18,020 美元減少。

問題來了。假設經建會是一個「氣象台」,但氣象預報中卻刻意隱瞞台灣附近有一個熱帶性低氣壓,未來有可能生成為颱風,並且侵襲台灣。訊息揭露不完全會造成政府的誤判,以致沒有及時提醒農民及養殖業者提前防範。台灣公路單位也因為沒有掌握到正確的資訊,斷橋事件極可能再度重演。

經濟成長率之所以重要,不是因為它離馬英九總統的 6% 目標愈來愈遠,而是經濟成長和每人 GDP 低於政府原先預期,在中央政府預算上會發生財政短差的問題。根據行政院提出的 2009(98 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歲出規模為新台幣 1 兆 8,300 億元,歲入為 1 兆 7,052 億元。歲入部分是政府以經濟成長 5.6% 算出來的。依此比例,政府 2009 年會增加 905 億元的收入。

如今,依經建會的預測認為台灣 2009 經濟成長率為 2.5%,和預算編列時相差 3.1 個百分點。況且,這是樂觀性的預估,國際專業機構預估的數字其實更難看。換言之,2009 年經濟成長率就算正如經建會的預測,則台灣的稅收仍然會少掉 497 億元。但政府的支出並未減少,尤其馬總統的「愛台 12 項建設」處處要花大錢。照此計算,2009 年台灣的歲出和歲入相抵,將短差 1,745 億元。2009 年除非政府在歲出部分,能盡可能節約電費、裁撤閒機關和冗員,避免公帑浪費,控制預算的成長,否則入不敷出的財政情況,2009 年將持續惡化。

台灣現在面臨極大的考驗,但是政府中的「科技領航者」和「經濟氣象台」皆沒有適時而適當地發揮功用,反而以選擇性的資料來表彰自己的功勞、催眠自己的國民,也許我們最大的考驗不是來自美國的金融風暴,而是起於博愛特區的官僚作風。
 
 
莊衍松/電子時報


嗯,莊先生罵得似乎很對,不過讓我想起曾志朗院士在 TANET 2007 時的演講…。(哇哈,我剛好在聽 ICRT,正在播 Sexy Can I 說,也是 SCI 耶… )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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