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D 人生 - 11:00 PM 的浪漫

名字:Benson、年齡:30 歲、工作地點:台北、公司屬性:高科技業,名列電子五哥、工作特性:朝九晚十。

夜晚 11 點,在秋夜涼颼颼的晚風中,在人群和車輛已經逐漸減少的台北東區,Benson 和 Jessica 手牽著手漫步走向捷運站。Benson 替 Jessica 提著裝有筆記型電腦的包包,他們聊聊白天的瑣事,聊聊王建民,聊聊最近熱門的政治事件;這條路,週一到週五幾乎每天這個時間都可以看見他們兩個的身影。之後,Benson 會送 Jessica 搭上捷運,然後再回家休息。

Taipei Night

夜晚 11:40,他們會打開 MSN,確定雙方都平安到家,再分享一些心情,同時準備結束一天下來的疲憊。

這是一種穩定、一種默契、一種了解、一種體諒,Benson 很珍惜這種模式的形成,短暫的會面,卻是在一天平均 11 小時的工作時間之餘,誠心誠意撥出來的;他沒辦法付出很多時間,但用了他全部的心。她也是。

這就是一種浪漫。

畢業 5 年,進入高科技業也 5 年了,剛畢業的前 2 年,Benson 在一家資本額 30 億元以下,通常被歸類為中小型企業的科技公司擔任研發工程師。如果跟現在相比,那時他下班的時間還算正常,通常在晚上 8 點以前。

那段時間,他持續和從研究所就在一起的女朋友交往,晚上還可以一起吃吃東西,或者散散步,星期五晚上還會一起看電影;兩人的感情穩固而且彼此已經非常習慣了,有時會討論到結婚以後的事情,只不過對年輕都會男女來說,27、28 歲就結婚,早了一點,而且兩人在經濟上也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當時的想法是,30 歲,什麼都有點基礎了,再作結婚的打算。

在這家公司待了 2 年之後,因緣際會有個機會轉換跑道,由於他也想去大公司看看,於是換到台北那家名氣非常響亮的科技公司。當時沒有想什麼,反正年輕有衝勁,不會覺得有什麼事情是不能解決的,也不會覺得轉到全國知名的公司是需要考慮的事。

就這樣,Benson 開始新的生活,而且很快的,他發現幾乎全公司的人都是整天在公司活動,午餐晚餐都在餐廳解決,午餐之後回辦公室是正常,晚餐之後也要再忙個 2 ∼ 3 小時才回家;他也很快的融入這樣的生活型態中。工作很忙很忙,但他適應得很快,以前在研究所趕報告時就常常這樣,20 幾歲的男生有的是體力。

生活模式改變了,與女朋友的相處當然也就跟著改變,時間不滅,工作部分增加,兩人時光就減少,見面少了,就變成打電話,週末時見個面,但星期五晚上也貢獻給公司了,所以只有週六、日能有較長的時間面對面相處。

這樣的模式,對 Benson 來說並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一段時間之後,女朋友的抱怨卻開始了,她抱怨 Benson 講電話時沒有精神,她抱怨兩人好不容易見面時,Benson 的話題增添了許多公司的事,但這樣的話題沒有什麼吸引力,她抱怨他會忘記她的生日,過去幾年卻從來不會。

Benson 很願意努力改善這個狀況,他趕緊去買了瓶香水補送給她,他儘量常打電話給她;然而 1 個禮拜以後,又一切故我,因為他的生活模式已經改變了,很難再變回來。之後,女朋友還是會抱怨一下,但頻率減少了,女朋友習慣了嗎?或許是,或許兩人已經找到新的平衡點。

漸漸地,兩個人見面的頻率也減少了,因為在趕計畫的時候,他週末仍然需要工作。除了沒有時間以外,他的心力也全部投入工作,很少去想別的事,因此,即使有見面的機會,兩個人似乎有點相對無言。

終於在進入大公司 8 個月之後,女朋友告訴他,我們分手吧!後來他知道,女朋友有了別的選擇,跟他比起來,對方有著頗為正常的工作時間,其他條件呢,他分不出哪裡有明顯差距。

分手,女朋友選擇了別人,照理說應該需要一段時間來療傷止痛,可是那時候正在趕一個重要的計畫,他沒有多餘的心力去傷心。

於是,很奇妙地,工作忙碌是女朋友離開他的主因,現在工作忙碌卻又變成為化解他心中傷痛的良藥,讓塞滿工作的生活容不下低落的情緒,久而久之,傷痛就淡化了。

後面持續的 2 年單身生活,他自己找到了平衡點,雖然工作很忙,但是經過安排,他還是有時間去參加一些聯誼活動,甚至每天可以看一點書,作一點工作以外的思考;這時的他也自然而然更關心週遭的人事物。

那一天,在 Starbucks,他在等一個朋友,瞧見隔壁桌有一位正在使用筆記型電腦工作的女生,看來她有一點上網的問題,Benson 主動去幫了她一下,隨後瞥見這個女生的 MSN 上的個人圖片是限量發行的星巴克熊,不知為什麼,他很快的脫口而出:我有一隻,我送妳;這隻熊,女生很喜歡,而且很久以來,她一直想擁有一隻。

那天,Benson 的朋友在忙,沒辦法來赴約,後來他就和這個名叫 Jessica 的女生一起去吃晚餐。

故事就這麼開始了。

幾個月過去了,有過教訓的 Benson 自己努力調校出一個生活模式,白天偶爾開會空檔的 MSN 問候,晚上抽出半個小時送 Jessica 回家時的漫步,再加上早上輕輕的 morning call。

很少的時間,全部的心;一旦著手做了,對方就感受的到。


轉載自電子時報,曹其瑋《R&D 人生》專欄文章。

歷史上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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